《美女博弈场:杀出小狼狗》
来源:天涯 天涯杂谈 时间:01-09
核心提示:越是不承认组织系统内部存在着分歧的企业,其权力博弈的规则越是混乱,越是缺乏规范与自制

 
               第四章:美女博弈场
 

         作者ID:风岚弥漫

 

                                    (1)友人赠我六祖经
 
 
  从西南村落中的汽站中走出来,我开始迷恋上了职场的权力角逐。
  我不能不迷恋这个东西,因为在我短短几年的商业生涯之中,体验到最深的就是这个。尽管所有的国内企业都在刻意的回避这些,但这一回避本身,恰恰正说明了问题。
  我想弄清楚一件事:企业中为什么会发生惨烈的权力博弈,或者说,企业为什么会拒绝承认权力博弈的存在。据我的观察,越是不承认组织系统内部存在着分歧的企业,其权力博弈的规则越是混乱,越是缺乏规范与自制。反之,在某些企业中,管理者承认权力博弈的存在,并力图将这一博弈本身纳入到企业发展的轨道上来,虽然未见到什么好的效果,可却也未曾见到哪一家企业因此而倒闭。
  实际上,惨烈的权力博弈存在于所有的人类组织系统之中,正象毛泽东同志生前所说过的那样:“有人的地方,就有左中右”。权力博弈是职场最基本的规律,这一规律的存在绝不会因组织的神圣性或组织目标的神圣性而变得不存在或是得到规范,相反,越是神圣的组织,其内部的权力博弈就有可能越是肮脏龌龊,越是不择手段。概因在神圣的组织内部,其成员一旦认为自己是神圣或纯洁,就不愿意承认“肮脏的”权力博弈存在,其结果是权力博弈得不到规范,反而变得更加失去控制。
  就在我辞职下海的第四年,一位朋友赠送给了我一部六祖惠能的《六祖坛经》,这是中国佛教禅宗创始人惠能在曹溪广演顿悟禅,开创出一花五叶的辉煌禅史,弟子法海录其教法成《六祖坛经》得以流传。
  这个抄录惠能禅师教法的弟子法海,却不是那个专门跟许仙白娘子调皮捣蛋的法海,但这个惠能,却也不是国人所知道的惠能。
  这话从何说起?还要从朋友赠送这本书给我的本意谈起。朋友赠书与我,包含着一种极大的期望与无尚的功德,他希望我能够从佛学的智慧之中感受到生命的真正意义,而不是因为受困于职场上的争逐而失意消沉。奈何我这人冥顽不灵的很,读了半天的经书,禅师的教导硬是听勿懂,反而从这本被国学大师胡适先生誉为中国佛教史厥为首功的资料中,看出一些旁门邪道来。
  正所谓你心中有佛,所见是佛,你心中有魔,所见是魔。我满脑子的功名富贵,翻阅了半晌的《六祖坛经》,却得到了一个六祖是一个典型的职场失败者的结论。
  这么乱讲话,亵渎佛子,罪过啊。
  但我却也不是信口胡言,我何许人也,岂敢对惠及百代万世的六祖妄加肆评?但我同大家研讨一下佛学历史,想来佛祖是不会怪罪的,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迷闻经累劫,悟则刹那间。前念迷即凡,后念悟则佛。一念愚即般若绝,一念智即般若生。举足下足,常在道场;是心是情,同归性海。
  却说惠能大师生于公元六三八年,俗姓卢氏,他三岁时丧父,家境极是贫苦,少年时代以伐薪卖柴为业,伐薪烧炭南山中,心忧炭贱愿天寒,以辛苦的劳作抚养母亲渡日。
  到了他二十四岁那一年,惠能辞母出家(谁替他照顾母亲?),前往蕲州黄梅东山参拜五祖弘忍大师。而弘忍大师为一苇东渡而来,普渡众生的达摩祖师的第五代传承者,当年达摩师祖面壁修行,苦绝卓忍,旷日经年,以至于鸟儿都飞到达摩师祖的肩膀上搭起了窝。传闻达摩祖师面壁九年,所面对的洞壁上竟然出现了人影,或以为这种说法是虚妄传言,我却以为这是人长年面对石壁,人体的物质与石灰岩相互之间发生化学反应的结果——达摩祖师如此功业,就成为了后世传承者一道不可愈越的难关。
  虽说佛门广渡,可谁人又承受得了九年的面壁之苦?
  惠能投奔到五祖弘忍门下之后,最初是做“行者”,也就是佛门公司中职位最低的勤杂工——大家最熟悉的的后世水浒传中的“行者武松”就是这么一个角色——惠能的主要工作是跟着大家一起做苦工,踏碓舂米,工作之余听听五祖弘忍的讲授,无论从任何角度上来看,惠能的佛学“业绩”都不大可能超过他的同门师兄们——他要做苦工,没有多余的精力去面壁九年,就算是他想,也没得这个条件!
  忽然有一天,五祖弘忍登坛宣讲完毕,要求众弟子各写一份“心得体会”,也就是“禅偈”。弘忍座下大弟子神秀闪亮登场,赋偈曰: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
  众弟子们见了大师兄的贴子,纷纷跟贴叫好,都认为自弘忍五祖之后有衣钵传承,非神秀而莫属。这时候恰好惠能挑水经过,见了贴子,一时按奈不住,上前也写了一个跟贴,这就是佛学史上有名的禅宗六祖惠能大师的顿悟心地: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此贴一出,众人哗然,乱砖如雨砸向惠能,想他不过是一个“勤杂工”行者,竟然不去抹桌子洗厕所,也敢乱发贴,当然会引来众人的不满了。听到众人的喧哗之声,五祖惠能走出来看到惠能的偈子,登时大怒,抬手将偈子撕碎,众人见惠能已经受到了五祖董事长的批评,这才心满意足而散。
  但在当夜,五祖弘宏密召惠能入室,传其衣钵,史称六祖惠能。
  就在那一夜,惠能大师在弘忍五祖之处以顿悟心地独得达摩秘传衣钵,五祖授其《金刚经》至“应无往而生其心”,惠能言下大悟“一切万法不离其自性”的真理,进而向五祖呈偈“何其自性本自清净,何其自性本不生灭,何其自性本自具足,何其自性本无动摇,何其自性能生万法。”以此来表达他得心见性的悟境。
  如今惠能已经得到了董事长五祖的支持,是不是就能够获得了大家的认可呢?
  没有的事!
  在秘密接承了衣钵的当天夜里,惠能偷偷离开法坛,趁夜而逃。
  从此,一场佛门中惊心魂的大追杀开始了。
  刺客如影随形,尾随而至,务必要取得惠能之性命。
  惠能从此生活在逃亡之中,他整整逃亡了一生,从他悟道的当日到他入灭而后。
  在他的逃亡生涯之中,曾经有三次险些被暗杀。他从五祖弘忍之处传承来的衣钵袈裟——相当于企业的营业执照、专利证书及公章——曾六次被偷。如此富于传奇的逃亡生涯,虽然是越发的让后世仰其伟德,但是,惠德大师自己却是逃不动了。
  惠能从此一不传法,二不受戒——他隐姓埋名,乔装改扮,混入了猎人的行伍之中,让自己销声匿迹,人间蒸发,刺客们再也找不到他的行踪,这才消停了一十五年。
  一十五年之后,惠能已经是四十六岁,时值五祖弘忍入灭,惠能才再渡出山,广收门众,演化佛法,弘法度众无数。到得公元七一三年,六祖惠能赴新州入灭,时年七十有六。
  六祖已然入灭,围绕着他的权力争斗,应该消停了吧?
  没有!
  六祖入灭之后,韩国人金大悲买通国人张敬满,意欲盗取六祖之肉身,而且险些成功。到了这时候,围绕着佛门权宗的博弈,已经演变为一场更为惊心动魂的国际大角逐!
  一切万法不离其自性!
  佛门广博,传承万世,但惠能大师留给我们的悟境,对于我们今天的思考,仍然有着极积的效果。
  一切万法不离自性,惠能大师由此而顿悟出:佛即在自性之中,求佛莫向西天求,也莫向身外求,只须向自己心中去求,一旦拨开云雾见青天,明心见性,自性便是佛。
  求佛如此,企业亦然。
  一切万法不离自性,企业也好社会也罢,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存在着利益分配的地方,博弈的规律与法则就自然而然的起到作用。佛犹如此,人何以堪?由是我知道如果一个人想搞好企业,想在这社会上有所作用,就必须要在掌握了最基本的业务技能之外,做到熟谙职场上的权力博弈法测。否则的话,那怕你的能力才华再超绝于众,却对职场的权力角逐一无所知的话,就只能永远停留在“做事”的阶段,无法将自己的人生推向一个更高的境界。
  佛和人一样的历尽万般劫苦,但佛对于自身的苦难关注是涵括于众生,所谓悲天悯人是也。如果一个人只谙权术却缺乏这种境界的话,就会沦为最令人不齿的“阴谋家”。而如果一个人不谙权术,不懂得职场博弈生存的基本法则的话,就象是只知道爬树却不懂得进化的猴子,迟早会有一天被人关到动物园去!而只有那些真正懂得职场的权力博弈同时又怜悯苍生的人,才有可能成为真正的成功者。
  我以为:许多只以“能力”立身却排斥博弈的人,终将沦为职场中的“行者”,一生踏碓舂米,劳作苦役,但所行所为,却与企业的最终目标毫无干系,逐出职场是迟早的事。因为这种人只明白了人生最浅层次的道理:只做事,不做人。
  佛历苦劫而修成,但佛未必喜欢苦劫。
  同样的,我谈我所遭遇到的职场权力博弈,也并不意味着我就喜欢这些。
  我们只是无法回避它。
  如此而已。
 
                                    (2)街头卖艺者
 
  离开了汽站之后,我进入了“高新技术产业”,一家网络技术公司。
  这家公司在广州。
  这家公司里都是年轻人,我在里边显得格格不入。幸好我是这些年轻人的“高管”,这才马马虎虎凑个了数。
  我能这么容易的找到工作,并象更换脚上的拖鞋一样的随意换掉自己所从事的行业,这得益于我于对企业招聘的研究。
  与许多刚刚走入职场的年轻人不同,我不是根据自己的能力和特长来做简历,我不理会这些,我关注的只是:目前人才市场上最急缺的是什么人才!如果当时人才市场上最急缺的是勤杂工的话,我也会开发自己的“勤杂工潜能”,务须让自己融入这个人才最稀缺的行业中去(出来最初几年混得非常惨啊,尤其是西南汽站,基本上与文明社会隔绝了,等回来的时候,宛若野人下了山,连个帮忙的朋友都没有,不说了,总之一个字,惨!)。
  这是一个人谋食求生的较低的境界,低则低矣,却可以解决问题。
  那一年网站全球各地开花,由于如新浪及搜狐尚在北京的地下室里由着几个毛孩子胡捣估,当时许多如日中天的大型网站——这些网站俱往矣,早已湮没在激烈的政治资本博弈之中——天天打广告招聘人才,从网站规划到网页设计,从客户服务到人力资源,他们什么都缺!
  那时候网站招聘有一个众所周知的流程,凡是求职者都必须要说出自己以前所做的个人主页或是参与制作的网站。经验,有了这玩艺害人,没了这玩艺,想让别人害你也没得机会!当时的网页工具极是简单——现在更简单——我买了本书,打开前两页花掉十五分钟,就制作了一个个人主页。
  然后我就跑到人才市场上去了。
  我先看了一下当时最抢手的空缺职位,发现网站策划明显的职位偏多,就照着这份职位的基本要求,赶制出一份简历出来。我一点也没撒谎,我只是将网站策划这个职位所需要具有的能力“突出”了一下而已。
  于是我得到了一次面试机会。
  面试我的是那家公司的网站总监,一个年龄跟我相近的男人,他无比愕然的看着我,大概觉得我这种年龄还跟年龄人抢饭碗,未免太不厚道了吧?可有什么办法呢?年轻人要吃饭,我也得吃饭,而且我每顿还比年轻人吃得多,少吃一顿也不干。所以这个饭碗,还是要抢的——网站总监愕然之后,他一挥手:让我看看你的个人主页!
  OK!
  我把我的个人主页网址链接交给他。
  他打开一开,大喜过望,叫道:太原始了,不会是山顶洞人设计的吧?狗嗷特!
  我没有听懂,问:什么?
  总监说:大叔你让一让,别挡路,下一个。
  我灰头土脸的从这家公司里出来,跑去找一个网页设计水平比我高的朋友,让他帮我把网站设计得漂亮一些。朋友听了,激动的问:给多少钱?我说:别忘了你的个人求职简历还是我帮你设计的,现在有点事找你,你就这么费劲?朋友听了,满脸不高兴的对我说:那你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吧,我边手上有点活,等我忙完了这个,再说。
  等一个星期过后,那我岂不是已经饿晕在街头上了?
  我没说一句话,出来,自己找了一家网站设计公司,花了两千块钱,让他们帮我重新设计了个人主页。
  讲这段插曲,是想告诉大家我在职场上所见到一个现象:
  职场之上,存在着一种靠技能或是技术吃饭的族群,此一群体庞大无比,我最常与之打交道的是写代码、设计网站,美工及设计这么几种,同样是这样一群人,但他们有的很容易获得晋升的机会,而有的虽然能力很高,却象浮萍一样飘来飘去,始终无法在任何一家公司站住脚。
  这两种人的区别是什么?
  就在于他们是否认识到自己的产品不是最终产品,还必须要由其它合作者的共同劳动才能够产生价值。
  如我在这里提到的这一位朋友,他设计网页的水平极高,但他始终学不会与人合作。他曾经从我这里行后拿走了近六万字的文字方案,去糊弄老板混上了工作。但是,那怕是要求他指点我一下最简单的网页设计,他也推三阻四,象是被敌人捉到的地下工作者一样宁死不招,好象整个地球之上,只有他一个人懂这玩艺儿。他对我这样真诚的朋友都是这样,对待别人更是可想而知,所以,尽管他的能力强,却在任何一家公司里都会遭遇到同事的攻讦,最终不得不悻悻离职。
  而有的人却不是这样,他们更清楚自己的制作距最终的产品还有着相当的距离,所以他们更愿意采取合作的方式,与其它同事产生沟通交流。据我观察,这一类人在职场成功的可能性往往会高于前者,理由很简单,相比于死抱着自己那点东西密不示人的特立独行者而言,别人更需要他们。
  但是,事情也不是绝对的。相对来说,愿意把自己的制作或创意公开的人,更多的时候会受到欺骗或诋毁,甚至自己的制作或创意被剽窃、被抄袭。实际上我那位朋友之所以变得与人格格不入,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早年他刚刚进入职场的时候,对人没有丝毫的戒心,无论是谁让他“设计一个看一看”,他就二话不说的做了再说。做了的结果就是钱没拿到一文,自己的心血却被人偷掉,他被人偷怕了,象是一只老母鸡护着自己刚下的鸡蛋一样,趴在窝里坚决不肯挪窝,其结果,就是他迟早会活活的饿死在窝里!
  如果一个人想要成功,就非得付出不可。职场中人就如同街头卖艺者一样,围观者中绝大多数是不肯掏钱的。他们非但不掏钱,而且还要喝倒采,故意戏弄你,可你必须要表演下去,因为那些肯承认你的劳动的买主就在这些骗子堆里。如果你怕有人不付钱而坚决不肯表演的话,那你就什么也不可能得到。
  所以,每一个职场中人都要端正心态,认识到自己不过是一个“街头卖艺者”,不要理会那些无聊人士的嘲弄,也不要理会那些看了不给钱的骗子,你是为了自己的人生而演出,迟早有一天,你会等到那个欣赏你的人。
  这一过程可能会很久,所以你需要坚持。
  如果你最终等不到,那么最糟的结果,是你会成为一个欣赏别人的人,正象我在前面提到的那个珠海由勤杂工成长为总经理的人以及人才市场上的那位初中学历的周老板一样。
  很多时候,成功是逼出来的,不是别人送给你的。
  人之患在好为人师,我在讲述自己的职战生涯,却岔开话题扯到了街头卖上去,这跑题也跑得太远了点。现在咱们把话题拉回来,继续讲我的个人主页设计好之后发生的事情。
  有了一个精美的个人主页,我的自信心大增,就又冲进人才市场,逛来逛去,与众多的小网站设计公司磨牙,这些小网站设计公司往往都是三两个人凑千把块钱塔起的摊子,如我开出来的薪水,他们根本付不起。而且他们也根本没有打算过付,他们只是希望借面试的机会,了解一下如我这样的人对于这个产业的认识与理解。
  于是我从一家讲到另一家,眨眼功夫讲了一个星期,过足了讲课的瘾。
  然后我开始后悔花那两千块钱做个人主页,早知道这两个星期纯粹是无私贡献,那我何苦来的不等上几天,省下点房租也是好的啊。
  最后我又绕到了开始时的那家大网站,绕回来的原因,是我发现他们再次出现在人才市场上的招聘者换人了,嗯,这些人不认识我,不知道我已经被他们的网站总监给“狗嗷特”了,所以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再塞一份简历过去。
  万万没有想到,我居然又在这家公司里迎来了第二次面试的机会。
  接到电话的时候我心里就别提有多别扭了,万一再次碰到那位让我“狗嗷特”的网站总监,这多难堪啊!
  难堪也没办法,人在职场,不仅要自讨苦吃,有时候还得自取其辱。
  临去面试之前,我脑子里总是徘徊着那位网站总监的声音:大叔,你让一让……
  可我真的不能让啊,让了就没得饭碗端了!
 
                                    (3)漂亮的女人
 
  出乎意料,我第二次去那家公司面试的时候,最后的面试官换人了,不是那位叫我大叔并请我让一让的老兄,而是一位气质优雅而文静的美女。
  这个美女是我在职场中所遇到的第三漂亮的女人,但在当时,却是我所遇到的最漂亮的,因为后面三个更漂亮的(其中两个并列第一,老雾这人不会看女人,看到一个女人就说漂亮,看到两个女人就说都漂亮,很没出息的)还没有出场。关于这位第三漂亮的美女的外貌,有兴趣的朋友请参阅我的小说《博弈场●资本战争》中的霍冉冉的形象,你看到了我描述的她的性格,就知道我又要糟糕了。
  回顾我的职场生涯,最让我不开心的就是我缺乏美人缘,往往是好不容易遇到一位美女,却总是冒出大煞风景的事情来,非但是没有能够发生一些令人荡气回肠的隐密温情,却多是冷面铁手的职战杀伐。战鼓隆隆,战鼓隆隆,我曾三次遭遇到美女夺权大战,每一次都是我输得一塌糊涂抱头而逃,唯一的一次我施媚术化敌为友,却不料勾起了那位美女无数伤心往事,竟然不顾体面的站在广州最热闹的天河广场上放声嚎淘,数百人观之如堵,象看怪物一样好奇的盯着我们看。当时真是让我欲哭无泪——我猜我上辈子一定是有负于这些美女,所以才会不断的和她们展开冷酷的职场格杀。
  没劲!
  我宁愿选择更适合美女出现的文体,比如说小说,可以让美女们在其中尽展才情。可是在现实的职场中,变数太多,你只能接受现实。
  却说那位美女对我面试过后,经我花言巧语怂恿,她终于下了决心要打开我的个人主页看一看,不料当时却怎么也打不开页面,美女虽然假装斯文,却是性急得很,当即丢了鼠标,对我说:就算是不用看,我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现在的情形就是这样,你今天就上班吧。不过有句话我得跟你说一下,你的年龄偏大一些,真要是比设计拼技术,你肯定是拼不过刚毕业的学生的,这你总得承认吧?
  我得承认,这个美女是个厉害的角色。
  果然,就听她说:所以呢,你虽然在技术上不如别人,但你的思维比较活跃,而且你的年龄大一些,在公司里凡事要起到表率作用,这么点小事,你能做到吧?
  小事?这美女好狠的手段!
  当时我心凉了半截,几乎想不接受这个工作了。听这美女说得细语温柔,实则却是杀机隐现,但她的杀招我只能接下来,这节骨眼上容不得退却。就肃然点头,表示本大叔明白。
  从一开始,我在这家公司的位置就大大不对头。
  我上班之后,发现网站总监早已失踪了,直到几年之后,才在另一家知名网站中见到他。但在当时,我却提心吊胆,生怕这家伙哪天突然杀回来,有过第一次不愉快的见面,这第二次,对我来说决不意味着好事情。但这家伙却始终没有出现,因此,我的处境愈发尴尬了。
  何故?因为我以一个普通的网站策划之职,实际履行的却是那老兄网站总监的职位。
  美女的职位是“总助”。
  公司的CEO是一个成府很深的中年人,已经四十多岁了,此人也非无名之辈,在下海之前曾做到一家大城市的副市长之职,却不知何故辜负了党多年的培养,突然放弃了仕途,跑来广州做起了CEO。
  该市长是带着美女一起来公司的,究竟这个美女是市长辞职的原因,还是市长辞职的结果,那我就搞不明白了。但我明白一件事,这些事我是绝对不能过问的,甚至连丝毫的好奇也不能表示出来。
  于是我象当初在汽站做区域经理的时候一样,每天板着一张脸。
  市长CEO很少在公司里出现,他大多数时间里都在飞机上,如果他不在飞机上的话,那肯定就是在赶往机场的路上,因为他在广州、上海、北京等地各有几家公司,就算是一家公司进去放一个屁,也要花上一个星期的时间——有几次因为有事急于请他拍板,我打了他的电话,就有了这个印象。
  市长CEO满天飞来飞去,留下他的美女总助在公司里,以及另外一个副总老罗,主持公司的全面工作。
  老罗这个人满脸苦相,象极了我早年做公务员时误伤的老南,最早见到老罗的时候,我还吓了一跳,以为遇到了老南。不是他们的外貌相近,而是他们的气质宛若一个娘胎里生出来的,连局促不安时的细小动作都一模一样。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老罗原来也是公务员下海,而且他的经历也象极了老南,都是在政府机关里苦熬了几十个年头,好不容易连哭带闹,赶上一个有可能晋升为副处的机会,却又因为遭遇到动物一般凶猛的年轻后辈,毫不客气的揪住他的两条腿把他拖下了末班车。另有一个未经证实的消息,是说老罗的妻子眼见得这个男人此生已经废掉,就立即和自己过去的一个同班同学上了床,老罗羞忿之下,愤而辞职。但我很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概因象老罗这种男人,能够骗到美女老婆的概率极低,即使是一时得手,美女也不会熬到人老珠黄再出墙。那位讥笑丁铃太丑的美女作家张爱铃不是说过吗?美女出墙要趁早……出名也要趁早……总之,老罗就沦落到了市场之上,但因为他与市长CEO曾有过一面之交,所以就成为了这家公司的“副总”。
  虽说老罗是“副总”,却连个打杂的都不如。无论大事小事,他都要颠颠的跑到美女总助之处请示,但他最多说上三句话,假装文静秀气的美女助理就会毫不客气的打断他,出言阴损的将他挖苦上一顿。
  不怪美女爱骂人,实在是老罗这人太不争气,他在机关呆得比我时间长,养成的惰性与唯上习气也重,那怕是一个网页上的一根线条,颜色搭配,甚至文章的标题,他都要去请示,这不纯粹是找挨骂吗?
  事实上这个老罗压根不是管理型的人才,凑巧的是,这位美女助理也不是,她虽然是美女,但实用价值并不见得体现在企业管理上,这两个人凑在一起,就有得热闹看了。
  进公司后发现这种情形,我心中大喜,以为老罗如此之无能,只需要我略施小术,就可以将他轻松扳倒,届时这家公司的副总,哈哈哈,岂不入我囊中了吗?就这么一个念头,害得我终于走上了美女的对立面,最终形成了你死和活的对头,这在当时我是怎么也没想到的。
  事实上,早在我进入公司的初期,美女助理对我还是很欣赏的,至少她不会当面骂我,而她骂老南,却是不分时间地点场合的,所以老南在公司里虽然是副总,却一点威望也没有,也就是可以理解的事情了。
  但我最终还是辜负了美女的一番心意。
  老罗之所以事无具细的都要汇报,是因为美女事无具细的都很关心,她最关心的就是无足轻重的小细节。越是毫无价值的枝节,她越是重视,这与她的年龄有关,因为她那年应该是二十五岁左右,童心仍在,丰盈渐成,但智慧却处于积累阶段,管理公司完全是以她的个人喜好为取向,丝毫也不考虑商业价值的。
  美女往往会花费几个小时的时间,琢磨一张网页的颜色与线条,把那些元素搭配得象是玄幻世界的公主城堡,虽然美丽却稚气得很,与公司的网站风格丝毫也不搭界。所以凡是她拍了板的事儿,等到市长CEO回来后,总是全盘推翻,至于市长CEO推翻美女的梦幻作品时美女的感受与表情,这我就不清楚了,因为他们的办公室门是关着的。
  观察到这情形之后,我就开始琢磨一件事。
  美女之所以肯听从市长CEO的吩咐与指令,除了女性对于男性的性臣服之外,更多的,恐怕是因为她出自于对一个成熟男人的智慧与人生沉淀的倾慕吧?
  我这样想。
  并立即采取行动,居心不良的想挤进美女的心中,和市长CEO并排坐在一起。
  于是,我趁一天老罗不在公司的时候,吩咐美工与设计人员努力加油,以最快的速度设计出风格最能够体现出公司网站的理念,同时又融入了成年人智慧的几个网页,然后继续向前推进,务期抢在老罗发现此事之前,把成品抢出来,让老罗想改都没有时间。
  正当我们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美女突然从她的办公室里走出来,来到我们身边,厉声问:你们在做什么?
  我回答:工作,这是我们的工作。
  美女恼怒的喝斥了一句:什么工作?还没有研究风格,你们这就闭着眼睛胡搞一气,谁让你们干的?喝斥着,她上前来,夺过一个员工手中的鼠标,点开那几张网页看了看。
  然后她就不作声了。
  我心中洋洋得意,以为大功行将告成了。
  不料,当美女抬起头来时候,那张脸却是冷若冰霜,充满了恼火与不屑,冲我说出一番我有生以来从未听到的羞辱话来。
  她恶声恶气的说:这都是什么玩艺这是?搞出这种东西来,你们想让公司关门吗?以后你记住点,你这么大年纪找个工作不容易,别再犯这个毛病,越是不懂的事情就越是敢说!要是再发生这种事,那就别等我吩咐,自己给我自觉点趁早走人!
  美女的当众训斥让我直翻白眼,当时我恨不能将手中的方案夹一家伙砸她脑袋上。
  她以为她是谁?
  她是总助!是市长CEO的内当家的!
  这就够了。
  于是我厚着脸皮嘿嘿赔笑,心里却恚怒已极,发誓要报此一羞辱之仇。
 
                                    (4)杀出小狼狗
 
  那一次的意外失败,从此让我在公司里的地位一落千丈。
  此前,美女对我还是保持着表面上的客气与尊重,吩咐工作的时候还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象个温柔女生,但网页事件发生之后,她对我竟尔产生了一种无名的厌恶与憎恨,甚至开始象对着老罗那样,言语间开始不客气起来。
  在日后的职业生涯中,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职场生理现象:职场上的女孩子,若是温柔起来能够将铁石融化,但如果你无法获得她们的尊敬,或是你忤怒了她们,与她形成公开的敌对态势的情形之下,美女的温柔就变化为一种可怕的无情与狠辣。她们几乎每一个都是骂人的天才,能够用最精短的语句浓缩进最高信息量的文字组合馈赠给仇敌。
  兔子急了会咬人,美女急了会骂人。招惹了她们,肯定是没得好果子吃的。
  美女助理开始用精简的文字组合羞辱我,她当众对我每说出的一句话,都足够我苦思冥想半个月,期间的韵律优美与动感节奏,真正的体现了东方女性的心机与智慧,字字都是绵里针,让我听得恚怒已极,偏偏又无辞职以对。
  可是她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啊?我想不通。
  晚上回到宿舍,我将那天的几个网页用软盘拷到笔记本上——当时爱国者U盘连个概念还没有问世,其时正是天下知名的黑客组织绿色兵团肆虐江湖的大好季节,那是一个无尚繁华的美丽时代,如今俱做云烟散尽——我仔细研究那几张网页,却越是研究越觉得美女这样对我没有道理。
  那几张网页放在今天,仍然不过是“山顶洞人设计的产品”,可在当时,却绝对是一流的产品,而且我有意识的将公司的理念与美女的梦幻揉和在一起,无论从任何一个角度上来说,美女看到之后都应该大喜过望,香吻我就不要了,给市长CEO留着吧,但怎么也应该奖励我半个月的奖金吧?可是她却因此而憎恨起我来,这简直是太岂有此理了!
  直到现在,我也没找到答案。
  但我可以乱猜。
  据我无凭无据的胡乱猜测,美女之所以事无具细的关爱这个网站,并对我的擅自主张极为憎恨,那是因为那是“他们”的网站,是她和她最心爱的男人市长CEO在做的事情,甚至有可能是他们情感的心路历程与见证。他们关注于每一个细节,甚至包括了首页上的一条细线的颜色,以及每一个标题的名称。事实上他们并不是在否定我,而是在肯定他们自己,他们不希望这些工作中包含如我这一类人的任何东西,所有的一切,他们一定要是他们自己的。
  这个东西就叫做“理念”。
  会是这样吗?如果不是,那就是我长得实在太丑。
  其实“我很丑,而且美女不喜欢我的温柔”才是我很长时间以来一直相信的理由,尤其是“小狼狗”的出现,更让我确信这一点。
  小狼狗是公司里的一名新员工,也是由美女亲自把他招进来的,他是一个身体健壮、面貌英俊的男孩子,大眼浓眉,鼻直口方,唯一的缺点就是他不懂技术,所以天天窝在椅子上看别人干活,一边看一边睡觉。有一次睡着了身体向后一仰,弄翻了椅子跌在地上,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这小伙子进来的时候我还没有留意到他,虽然他面貌英俊,可公司毕竟不是选美赛场,漂亮当不了饭吃,何况美女助理本是市长CEO的人,更没他的机会。按理来说,他最多不过是在这家公司里睡上个把月,弄一个曾在知名网络公司工作过的资历,就算是完活了。
  我做梦也想不到,这个小伙子竟然会有一天成长为小狼狗,站在美女的阵营之中,与我展开了权力对决。
  造化弄人啊,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重新选择的话,我宁愿和美女站在一起——如果美女愿意和我站在一起的话。
  最让我寒心的是,让这么一个纯朴的小伙子成长为小狼狗,还是我给他的一个机会。
  记得当时正值痞子蔡的网络小说《第一次亲密接触》风靡一时,美女看这部小说看得潸然泪下。我考虑投其所好,就建议网站也来一个征文活动——隐约记得当时BBS还不象如今这样普遍,零星的几家BBS网站多属海外,网站征文也象平媒一样,是由作者写了之后通过邮箱投稿,再让技术人员挂到网上——其实这个建议也是为了我自己,我真正琢磨的是自己也写一篇,让这篇在征文中脱颖而出,引发美女伤情眼泪之余,从而达到缓和她对我不明抵触情绪的目的。
  我提出了这个建议,一心以为会立即赢得美女的芳心大悦,不料,美女却修剪着指甲,冷声冷语的讥笑道:小说征文?你还知道这个?你看得懂小说吗?
  我深呼吸,不能一脚踹过去,踹过去是痛快,可决非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也顾不得许多了,只好掀开自己的底盘,对美女说:别的东西我不敢说,小说我还是了解的……
  我下面的话是想说:早在我做公务员的时候,就是国内有名的作家了,多多少少,我也发表了几百万的文字了,怎么也有资格给这么一家破网站搞个征文吧?
  可惜我废话太多,话太长,刚刚说了个开头,就被美女漫不经心的打断了。美女说:别在这儿吹了,你不嫌丢人,我还怕丢脸呢!
  我急怒,还待要再说,美女却突然横眉立眉:工作时间你不能不能别乱窜,记得我如你进来时候说过的话了吗?
  我摇头叹息,只好忍着屈辱掉头回去。没办法,谁让她爹妈研制她的时候只顾及包装而忽略了质量呢,弄出这么一个伪劣美女,算我倒霉。
  美女轰走我之后,还真接受了我的提议,但因为“我看不懂小说”,就将这项工作交给了小狼狗,当时小狼狗还不是小狼狗,他在公司里睡了快一个月,情知随时都会接到解聘通知,正自忧心忡忡,惶惶不可终日,却不料美女青眼有加,授之重任,顿时喜形于色。
  当时我还在心里暗暗叹服美女的安排,因为公司里除了美工就是技术,每个人都是忙得团团乱转,还真腾不出人手搞征文,让这个小伙子来干,恰恰是盘活资源,废物利用。
  但我也知道,在美女的心目中,真正的废物应该是我才对,所以我要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一炮打响,缓和与她的关系。于是我这边跑跑颠颠,继续挨着美女的修理,回去后就用自己的笔记本开写,当时的笔记本贵得很,我挣的那点钱全都为了世界的IT产业贡献了出去。
  写个东西忽悠女孩子,对我来说实在是太容易了,更何况这个美女已经被痞子蔡那老兄套住,局限在固定的故事情节里边了,我只要仿照这个套路来,打动美女的芳心,易尔。只不过,其它的作者们也都会照葫芦画瓢,写同样风格同样架构的故事。所以我当时考虑做一个小小的变动,将主角设为与美女类型完全是一模一样的人物,这样,就会很容易的引发美女的共鸣。
  只要一件事需要当心,别在情感上犯了忌,引发市长CEO的联想与愤怒,就一切OK了。细想起来,那是我辞职下海五年之后,中间重新操笔的一次过程。
  早年我写作的速度是极快的,通常是一边工作,一边电话谈事,一边敲键盘,一万字轻松拿下来。现在心态苍老,反而对许多事情把握不准,一边写一边改,一天能写到七千字,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有这样的速度垫底,我很快把小说搞了出来,然后用软盘拷贝,到外边找网吧发邮件。
  缺德的网吧,明明主机上不安装软驱,却故意留下一个软驱口,我把软盘往主机里一塞,就听咔啦一声,软盘的所有权就归了网吧了。网吧拒绝拆开主机替我拿出来。实际上他们就靠了这一手,一天能搞到十几张软盘。没办法,我只好再付钱给他们,在他们的机器上把邮件发出去。
  第二天上班,我心里洋洋自得,观察着小伙子的动静,小伙子却还是维持着他的老习惯:睡觉。
  我摇醒他,让他盯着点征文,说不定今天会有邮件来的。
  小伙子揉着惺忪睡眼,打开邮箱,啧啧,邮箱里居然收到了二十多个征文,可见想吃这碗饭的大有人在。
  小伙子开始看邮件,我在一边急切不安的等待着,想等到他看我的邮件的时候。
  他看了一会儿,我过去瞧瞧他的进度。
  老天爷,我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看小说的人,他看邮件的速度,简直比蜗牛还慢,我当时计算了一下他的阅读速度,如果我敲一个小时的活,让他来看,至少他也要看上一个星期,还不一定能够看完。
  急得我抓耳搔腮。
  我也知道自己有点沉不住气了,可是美女啊,搁个美女在你身边,谁沉得住这个气?
  小伙子看了一个上午,期间上厕所无数次,才刚刚将第一个稿子的前五百字看完。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把小伙子叫进会议室,想和他聊聊天,施加一下影响,以此增加我的小说的份量。可是小伙子走到会议室门口,却不进去,只是站在门口,问我:有事吗?
  我说:有点事,想和你聊聊。
  小伙子漫不经心的转过头,说道:有事就这儿说吧,我还要休息呢。
  霎时间我腿脚冰凉。
  我拘泥于细节,而忽略了大势。
  大势就是,此时的我在这个小伙子眼里,一如老罗在我的眼里,当初我绞尽脑汁算计,就是将老罗视为第一块应该搬掉的石头。而如今这个小伙子,别看他年纪轻轻,但志向却很大,他想搬掉我,为他的事业发展腾出足够的空间。
  他已经成长为小狼狗,而我还是我。
  这真是糟糕!
 
                                    (5)绝地反攻
 
  想靠一篇征文缓和关系的努力,彻底失败了。事实上这次失败的后果一直延续到今天,那种阴影仍然驱之不散,以致于我后来再重新操笔的时候,就不太愿意写哼哼唧唧的美女类型的情爱小说。
  虽说失败是成功之母,可这个母亲,绝对是后娘,我还没遇到过谁喜欢她。
  而我在这家公司的前景,也已经走到了末路。
  不过是短短的三个月啊!
  我不甘心!
  想我在另一家公司做区域经理的时候,呼风唤雨,指东打西,威风无比,却怎么连这么一点小事都处理不好?难道我真的只适应于粗放型的企业,跟不上现代化企业发展的需要吗?可是这个理由说出来未免也太搞笑了,这家公司虽说抢在技术的前沿阵地,可是全靠了市长CEO情妇的个人爱好来管理,哪来的什么现代化企业的影子?
  唯一的理由是,我太软弱了,一见到美女就想入非非,我还远远不能够适应职场的攻伐之战。这从我不顾是非,一味的想与美女搞好关系的错误性思维上就能够看得出来。
  从现在起我的面前再也没有美女,只有敌人!
  那我就发威吧,奶奶的!我想,是不是继续装孙子,等到美女再出言不逊的时候,立即给她一个大窝脖呢?真要是说到骂人,男人是占据绝对优势的,男人可以口不择言,可以脏话连篇,女人如果想在这个场面上和男人展开竞争,那肯定是自讨没趣。
  但是我一想到老罗,就立即把这个念头打消了。
  想老罗在美女那里受了如此之多的腌胙气,只怕他在心里连美女的上八代女性族人都问候过了。他现在最盼望的就是有个人按捺不住的跳出来,给美女一个教训,而他则正好利用这个机会挽回颓局,证明他存在的价值与作用。
  不行,我不能便宜老罗,就算是同归于尽,我也得把老罗拉上,当时我想。
  最好的办法,是让老罗和美女大闹起来,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反客为主,利用我的职战经验,轻易的在其中捞到些什么,说不定还会捞个副总什么的。
  但是老罗不傻,象他那种男人我太了解了,就算你当着他的面把他的老婆凌暴了,他也不会吭一声的。说不定他还会递一个安全套过来,以此表达他对老婆的情爱(这个比喻真阴损,应该删掉才对)。
  说来说去,还得从我开始。
  但无论如何,老罗做为一个名义上的“副总”,还是有利用价值的,只不过这个利用的方法,一定要认真考虑才行。
  全部想清楚之后,我心里就有数了。美女再辱骂我,我也不吭气,不就是跟老罗学着装孙子吗?这玩艺咱也会。低头,赔笑脸,嘿嘿嘿,就这么简单。一切,等市长CEO回来开会的时候,再说话吧!
  市长CEO回公司比我预期晚了几天,那几天我简直是度日如年,因为小狼狗急于在员工中树立他的威信,他选择了无职无权而且影响力已经大大被削弱的我做为他的职场磨刀石。
  敌人霍霍在磨刀,我闷头干活,一味小狼狗对我颐指气使。
  市长CEO终于回来了。
  他的办公室门紧关,美女助理与他在研究这一段时间公司出现的问题。我知道他们研究的就是我,我等着他们通知我离开,只要这份辞通通知迟于市长CEO离开的日子,那我就会很容易的挽回颓局,让美女和她的小狼狗吃不了兜着走。
  那扇紧闭的门终于打开了,美女走出来,宣布公司开会。
  我脚步有些不稳,因为心情过于凝重,压力太大,这压力是我自己不成熟的心智强加于自己的,我知道自己还需要磨练。我选了与市长CEO对面的位置坐下,这是包括主管在内所有员工都在回避的位置,他们不愿意让市长CEO注意到他们。
  我的位置附近空着,等到实在没有座位的时候,大家宁肯从外边搬椅子进来,也不愿意坐在那个位置上。更主要的原因是,他们不愿意和我坐在一起。
  会议开始了,市长CEO例常讲话,不见丝毫官场上的积习,他比任何人更早适应了商业生活的思考模式与节奏。他讲完了,几个部门汇报工作,然后是美女闪亮出场,表明了公司准备清理那些“缺乏工作能力的庸才”的明确态度。然后市长CEO象征性的问了一句:大家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有话就快一点,现在不说,到时候别怪我跟你不客气。
  我站了起来:我有几句话要说。
  全场愕然,我看到老罗的脸上掠过一丝兴奋的神情。这个老滑头,今天他死定了,居然还在幸灾乐祸,真是可笑。
  我开始说话,我一张嘴,词锋直逼老罗。
  这是我考虑好久才做出的决定,无论如何,我不能直面与美女为敌,因为我终究不可能爬到市长CEO的床上把美女推下去,我承担不了她的职能,我的身体结构上就没她那个功能,这实在是没办法的事。
  这么多年过去了,但有句话,我还是要在这里说的:老罗,你别怪我狠,你自己不争气,占着茅坑不拉屎,错失了不知几多机会。即使不是因为我,你迟早有一天也会面临这一切的。
  不过是争迟与争早,老罗兄弟,你就别计较了。
  我第一句话是:我为我们公司发展的前景担忧,因为我们有着一个极不称职的副总。
  等到老罗愕然,众人惊奋的时候,我又抛出一个包袱。我说:罗总的理念是:尽善尽美,十全十美,除非你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他要求每一个员工都要做到这一点,做为一个高层管理者竟然向员工提出这样荒谬的要求,这表明了他丝毫也不懂得企业管理,把企业交给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危险了。
  市长CEO满脸凝肃,他听得懂我的话,只是他没有象我这么细的考虑过这个问题。而别人却多半以为我疯了,要不就是因为过于紧张讲错话了,要求工作尽善尽美有错吗?对员工高标准严要求有错吗?
  有错,实际上,提出这一要求标准的人,恰恰是出于对企业管理的无知。
  此话从何说起?概因企业管理所求得的效果,只能是“最不坏”的,甚至连“较好”都达不到,因为这里边有着一个成本与效果的比值界限在起到作用。举例来说,一个人下围棋,他最多只需要三分钟就学会怎么玩这个游戏,如果他再想成为“较好的”,达到晋级升段的水平,那非得经年累月,非十年八载达不到这个目的,而你如果想要他成为“最好的”,杀李昌镐如宰小鸡,那恐怕他花费一生的心血也达不到。
  同样的,在企业中做一件工作,你可能用十分钟的时间,得到一个马马虎虎的效果,但你如果想得到“较好的”效果,就得花费上两个小时,而如果你想得到“最优秀的”,那这个做事的人这一辈子就别干别的了,就忙这一件小事了。
  拿制作网页来说,一个笨人最多也不过花上十几分钟的时间,就能够捣估出一个个人主页,可如果他要想让页面更精美、更专业、更具动感的话,那么他至少要花上几年的时间,追随着技术的潮流学习更多的东西,有可能你最终成为一个写代码的高手,可你仍然未必能够做出“最好的”网页。
  再从企业营销的角度上来看,任何一项产品,在十个意向客户中,肯定会有两个成交客户,而且这两个客户是铁了心非要用你的产品不可,那怕你踢他骂他羞辱他,那怕你揪住他的脖子把他推出门去,他也非要成为你的客户不可。但是,如果你想把客户成功率提高一下,十个意向得到三个订单,那第三个订单就可能需要一百元的投入,如果你再想将意向客户成功率提高的百分之四十,那投入的就有可能是十万元,而如果你想得到百分之五十的成交率,需要投入的就已经超过了千万元,意向客户成功率到了百分之五十就是极限了,那怕你投入无限的资源,也只能维持这个不理想的数字。
  再拿企业的产品来说,你投入五百元,可以得到优质率在百分之三十的产品;如果你想得到百分之六十的优质率,再投入的就不是五百元了,而是五千元!而如果你想在百分之六十的基础上再提升百分之十,那投入的就是五十万元;如果你想得到百分之八十的优质率,需要投入的就已经达到了五千万元!
  所以企业只能用大规模的同质化生产作业来达到降低成本的目的,进而维持一个较高的产品质量。
  许多没有做过企业的人压根不懂得这些,不明白产品的质量是靠着大投入换来的,更不知道在中国的企业中,由于受限于投入的不足,产品的流程化细分程度仍然处于粗放阶段。举例来说,在外企的工厂里,即使是制作一根曲别针,其流程也拆分到六个工序,由六个产业工人共同来完成,第一个产业工人所做的只是将他手中的铁丝举起来,他一天要重复这个动作数万次,已经形成了一种机械的本能,正如欧阳修那篇《卖油翁》中所提到的卖油翁倒油时的动作何以如此之娴熟?无他,唯手熟尔!在外企,产业工人举大头针这个动作细节全是靠了“手熟尔”达到精确的程度。
  而在国内企业中,经营的经营者及管理者压根就没有流程的概念,企业的员工任何一项工作都包含了数百个细节,除非企业将这些工序全部拆开,否则,任何人也达不到优秀的程度,最多不过是比国内其它企业“稍好一些”。也正是这样一个原因,国内的企业在市场上立足的时间往往为时极短,因为他们始终没有认识到工业化生产中流水作业的本质及目的。
  不明白这些最基本的管理学常识,却以自己的想象替代工业生产的科学与严谨,是国内企业的弊病。而国内的管理著作存活率从未有超过一年的,也是这样一个原因,听起来蛮有道理的却违反管理学的最基本的规律,如何能够成为企业发展的指导?
  我滔滔不绝,我侃侃而谈,我打算说上二十分钟,让市长CEO好好见识见识,可是临场发挥欠佳,只说了还不到五分钟,就把话说完了,而且当时表现得情绪失控,说话的声音如同牛吼,又如没文化的女人哭丧,吐出字来含糊不清,许多人甚至连我说了些什么都没听明白。
  但市长CEO却听得明明白白,所以他看着我全身不明缘由的颤抖着坐下,就冷声问了一句: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可是你做得怎么样呢?
  我回答说:我正要跟你汇报这个。说着,我拎起自己的笔记本,打开,想让市长CEO看清楚我带人制作却被美女废掉的网页。可是事情也奇了,当时那个破笔记本说什么也打不开,折腾得我满头是汗,狼狈不堪。市长CEO终于等腻了,说了句:没电了吧?以后记住点常充电,语带双关,就掉头离开了会议室。
  我满脸晦气的将笔记本拎上,追着市长CEO到了他的办公室,他把门关上,坐在座位上,看着我,问了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一次我基本上冷静了下来,把刚才的话又详细的叙述了一遍,说话的时候美女推门走了进来,打断了我两次,我不理会她,照讲不误。等我讲完了,市长CEO问道:你说这么多,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上前,挺胸:我目前的职位,限制了我的能力发挥的空间,我希望公司能够考虑到这一点。
  市长CEO却非要逼我说出来:那你认为自己适合什么职位?
  我回答:副总吧,这个我做得年头多,比较得心应手。
  有了这句话,市长CEO又问起我的“副总”生涯,我老老实实的回答了,市长CEO非是等闲之辈,在他面前胡吹,只怕适得其反。
  等我说完,市长CEO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说了句:再说吧,实事求是的讲,你现在的表现距副总还是有差距的,还是再等等吧。
  我点头,拎着不争气的破笔记本转身出来。
  霎时间全身一阵说不出来的轻松。基本上可以肯定,这一仗虽然打得狼狈不堪,极是艰苦,可是,我赢了。
  
 

  美女之所以肯听从市长CEO的吩咐与指令,除了女性对于男性的性臣服之外,更多的,恐怕是因为她出自于对一个成熟男人的智慧与人生沉淀的倾慕吧?

  一切万法不离自性,企业也好社会也罢,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存在着利益分配的地方,博弈的规律与法则就自然而然的起到作用。佛犹如此,人何以堪?由是我知道如果一个人想搞好企业,想在这社会上有所作用,就必须要在掌握了最基本的业务技能之外,做到熟谙职场上的权力博弈法测。